褚迟 - 17.西厢 七零之穿成反派亲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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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久居高位的司令官脸上难掩失落,可若是细看,这位老人眸中还透着一股沉郁的心疼,郑温南是他一手带起来的,四年前回家探亲过后,便直接给他报了牺牲,随后给他派的任务都是最艰难也是最危险的。

    上次任务过后,郑温南就该退役的,毕竟他腿上的钢钉,会让他行动受限,在执行困难任务的时候,也会再度增加危险,然而郑温南始终记得战友死亡时的样子,所以他为了给战友报仇,再度出征,结果他任务圆满归来,右腿却再也不能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前几天他接了最后一个任务,可是一个退役战友忽然给他所在军队发了个电报,说是他媳妇儿高烧将近四十二度,有生命危险。接到这封电报的郑温南只觉得心焦得厉害,反复检查自己装备好几遍,最后本来没打算带匕首的他,还是在皮靴里多加了一把匕首,没想到这把匕首竟然最后救了他的命,让他全须全尾得回了军队。

    司令官想留郑温南在军中任文职,比如教导员一类的,反正他的军衔已经够高了,薪资也足够,他就挂个名也成,可郑温南不愿意,填表格申请了退役。

    其实司令官哪儿会不懂郑温南的意思,他是怕自己连累军队连累国家,所以宁可退役也不愿意就这样废着一条腿待在军中。

    挥挥手,司令官无奈地说:“算了算了,你回去吧,不过你之后的职位也要听军部安排,不能直接回家务农了。”

    郑温南终于放缓了表情,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是。”

    司令官严肃惯了,可这时候终归忍不住红了眼睛,跟着他的这批兵蛋子,走的是最艰辛的一条路,生死在天那种,十六个人,死亡七个,残废三个,瘫痪一个,剩下五个,全都一身的伤,三个留在军中转了文职,一个去年也回了家,他家和郑温南家乡还不远,郑温南步这位战友后尘,也选择回归家乡。

    这个战友就是给郑温南发电报的人,名叫谭健康,而他其实一直都留意着郑温南的家人,不过他看的终归只是表面,并不知道严秋和孩子们受了多大罪,这次他之所以发电报,是因为他听到黑屯大队几个妇女议论,说是严秋高烧一直说胡话,什么丈夫死了,孩子死了之类的。

    后来他跟着一个黑屯大队的亲戚去看了一下严秋,昏迷中的严秋一直小声哭着:“我的小丫,我的孩子,呜呜呜……为什么这不是现实?你们等等我,我去地下陪你们去……等等我,孩子们……这不是真的世界,那我早死一点好不好?你们爹死了,你们也死了,那我也死了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谭健康退役之前,知道郑温南没死,可是听严秋这么说,他心里很不是滋味,而且她还在昏迷着,所以他犹豫许久,终于还是给军队发了一封电报,没想到这封电报竟然改变了郑温南的人生轨迹。

    谭健康之后去找了卫生员,不过卫生员也只是摇头,说是严秋可能活不过去了,烧得太高了。谭健康终究只是个外人,别人家的事,他实在不好插手太多,只能叫亲戚帮他注意着点,自己则给军队发了一封电报,便不能再多做什么了。

    这批兵蛋子都是过命的感情,司令官怎么可能不难受,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他老了,这批兵蛋子其实也……老了,至少相对于这个极为特殊的兵种来说,真的算老了。

    嗓子发堵,司令轻声说了一句:“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吧,有什么困难就给我发电报,国家……唉,国家欠你们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郑温南眼睛也红了,高大的身影看着有点孤单,这是他待了十多年的军营,他穿了十多年的军装,以后穿不着了……

    “行了,走吧走吧,火车票去叫后勤给你买,别自己掏腰包。”

    “是,司令!”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,可这一次,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对自己的首长行礼了。

    一转身,司令已然老泪纵横,郑温南冷峻的面容也透出哀伤的裂痕。

    老兵,要回家了……

    *********

    这天晚上的郑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,家里凭白要给老四家那么多东西,搁谁都不乐意,郑温东是老大,他黝黑的脸上都是愤怒,瞪着自己媳妇儿,大声问:“凤霞,你说什么?要给严秋三十斤白面?你是疯了还是傻了,咱家一共就剩下四十斤白面了,再给她三十斤,咱家这仨月吃什么?天天地瓜窝头?”

    王凤霞一听,立刻甩手不干了,边擦眼泪她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冲我发什么火,这事儿怨谁?咱娘把三党打晕了,流了一滩血,三党到现在都还没醒,你说我们不得赔东西?你就算怨也得怨咱娘,她不仅打了三党,还打了我好几巴掌呢,你也不问问我什么情况,就惦记那点白面?”

    吴金花瞪自己男人一眼,她叫郑温西跟老太太说搬到西厢去,结果这男人嘴上说着会跟老太太商量,结果最后屁都没放一个,她也窝着火,所以她把手里的饭帚一摔,走到了郑信超跟前。

    平日里郑信超在这个郑家不苟言笑,算是有点威慑力,一家上下也没人敢惹他生气,尤其几个媳妇儿,更是不敢跟他多说话,这次吴金花不想忍了,她发现这老太太就是不想过日子,天天除了作死,就是偏心她那小闺女。

    “爹,您还管不管了?爹,我是儿媳妇儿,本来不该我说话,可你看看娘,分家之后咱家基本上啥都没了,还倒欠一屁丨股债,这下好了,一点白面、一点鸡蛋咱们也留不下,您说这日子还怎么过?爹,还有我们一家六口,您看看啊,慧绣都多大了,下个月她就出嫁了,结果我们还住在那个跟窝棚差不多大小的小东厢里,我们这是造的什么孽,西厢那么大个地方就这么空着?爹,你别怪我多嘴,娘也太偏心了,我家温西难不成不是你们亲生的,就这么扔我们一家子在小东厢里挤吧着?”

    郑温西瘦得跟个猴子一样,立刻蹿到吴金花身后,小声对她说:“媳妇儿,你真棒。”

    吴金花回头瞪自己男人一眼,方脸上都是得意,今天要是搬不到西想去,她也不算完,她在那个小东厢也憋屈够了。

    不过她说完王凤霞又不乐意了,“哎,老二家的,要搬去西厢也该是我们搬过去啊,温东是老大,怎么也该我们一家子单独住一屋,你们跟老三家住大东厢得了。”

    郑温铁和张翠云看看彼此,不想掺和,只是默默去了西厢开始称面粉、数鸡蛋、找猪油,最后还去西屋把老太太新买的收音机拿上了。

    “爹,我和翠云把娘欠的东西送过去,等下我们俩把娘接回来。”

    郑信超实在是累了,随便将手挥了挥,示意两人赶紧去把老太太给弄回来,别再在外边惹是生非欺负严秋了。

    郑温北郑温中两人心疼那些被送走的鸡蛋,越想也越觉得自己娘过分,要是不去招惹严秋和孩子,至少两人还能吃好几顿鸡蛋羹呢,现在倒好,家里算是彻底空了。

    郑温北和郑温中是郑家长得比较好的,两人因为总是偷奸耍滑,不正经干活,所以脸也相对白净一些,若是两人好好说话,其实给人感觉跟去年刚来大队的几个知情差不多。

    说起来其实郑家人长得都不差,除了郑温铁脸上有块胎记,看着丑些外,其余几个孩子都不能说难看,可有时候人的人品太差了,长得再好看他的容貌也会被人忽略,就比如老郑这一家子。

    当然王凤霞和吴金花不是生在郑家,所以容貌跟郑家人差了十万八千里,王凤霞一双鱼泡眼,白眼珠多黑眼珠少,看着给小鬼似的。

    吴金花则是个大方脸,有时候老太太不高兴了,会骂吴金花那脸比脸盆都大。

    张翠云倒是好看,可右脸上有一颗黑痣。

    老郑家的媳妇儿中,唯独严秋是个美人,她个子小、脸蛋也小,身材看着瘦,可该有的地方全都有,生了四个孩子,皮肤依旧光泽亮丽,小蛮腰不堪一握,只是她原来个性太过懦弱,再美的面皮也都被那软不啦叽的性子给隐藏没了。

    “爹,你说句话吧,我住在小东厢这么多年,给老郑家生了四个孩子,没功劳也有苦劳,爹,娘这样作天作地地折腾,我们却不能再折腾了,至少慧绣下个月要结婚了,结婚前你怎么都得让我们搬到西厢去,这样慧绣结婚也好看,不然少不得要被她婆家那边笑话。”吴金花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,她也确实觉得委屈,这么多年一家六口住在小东厢里,着实憋屈得厉害了。

    慧绣今年十六了,和旁边赵家屯定了亲,下个月成亲,她是吴金花的第一个孩子,吴金花和郑温西也疼爱得紧,所以说到这里,慧绣也委屈了,她一个大闺女,每天跟一大家子挤在一屋,虽然吴金花给她拉了个帘子,可毕竟小东厢太小了,她换衣服、睡觉什么的都不方便,而且,如吴金花所言,她也希望自己结婚那天能在西厢那个大厢房里出嫁,怎么都有面子一点,本来她就没多少嫁妆了,现在难道爷爷奶奶连个基本空着的屋子都不给她用?

    呜呜咽咽地哭起来,慧绣越想越是伤心,但是她不敢跟郑信超哭诉,只能捉住郑温西的衣袖,小声说:“爹,我下个月就出嫁了,嫁妆就那一点,我出嫁前连个大点的厢房都住不上吗?爹……”

    瘦猴子郑温西赶紧回头搂住闺女,给她把眼泪擦了,再回头,他犹豫犹豫还是开了口:“爹,小妹一个月才回来一次,你就把房子先给我们住吧,慧绣可是你们亲孙女。爹,就算只是她结婚前,我们搬过去住这段日子也好,总不能叫赵家看不起咱慧绣吧?”

    吴金花搬出了慧绣,这下王凤霞和郑温东也说不出什么了,只能在一旁生闷气,而郑温北郑温中还沉浸在鸡蛋没了的不爽之中。

    老爷子心烦得要死,想等老太太回来再决定,可一想那老太太作死的样子,他也懒得等了,“行了,一个个的,不气死我你们就不算完?老二,你们一家现在就搬到西厢去,把你妹的东西你给搬到小东厢。老大一家子都给我闭嘴,别烦我。行了行了,晚上饭也别吃了,气都气饱了。”

    这下干了一天活的一大家子又是满脸委屈,原本吴金花要做饭的,现在好了她也不用做了,不过她现在高兴,不吃饭她也高兴,拉着闺女慧绣和自己男人郑温西,吴金花小声说:“别磨蹭,赶紧的,要是老太太来了,什么都晚了,赶紧搬赶紧搬。温西,你妹那屋的好东西什么都偷偷留一半给咱慧绣,快点快点,良光、良明、良阳,你们仨也过来帮忙。”

    王凤霞看吴金花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,回身呸了一口,和这样一家子生活在一起,她觉得越来越没意思了,还不如彻底分家了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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